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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3
广州,谁知道呢?
我从没有想到过,离开北京站,竟然是流着眼泪的。
最后一个电话是拨往加拿大的,北京时间21点42分。并没有从阿富汗的卡姆航空公司那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让我为北京站做的最后一件事显得有些无奈。办公室里只剩下S老师和福娃同学,和往常差不多。我开始收拾东西,把书、资料、录音笔、电脑、记录本放进拉链已经坏掉的书包里。
书包背了四年,拉链常常自己便裂开了,周末的时候在西单王府井逛了一大圈,还是觉得它已经被磨得毛毛的边比较温暖,还是要带着它去广州。
从北京到长沙到浏阳到广州到北京到上海再到广州。是这两周的行程。我非常执意要回北京一次,尽管没带够衣服只是个潦草的借口。我还想在办公室那个角落的位子里坐一天,照旧不声不响的,像第一天到这里来。
很好运的是,那一天时局版所有的记者开会,在斜对角的那个被拆了玻璃门的会议室里。他们在热烈的说话,我听不清楚什么,但就是觉得回来一次是那么值得。
很久很久没有哭,之前有太多事值得掉几滴眼泪,却反而是在这么一个平常又平常的夜里。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在这个奥特曼和小怪兽的王国里,我过的多么自由自在。
我要回去上海,办一些繁琐的手续,甚至不想在那多停留一天,早早订了往广州的机票。我的心里真是充满惶恐。恐惧啊恐惧。不过我总是这样的,最后总是好好的。
虽然到了广州还是在周末实习,现在想起来却像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广州,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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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6
睡觉就不觉得孤独了
在北大的博雅国际会议中心,一场味如嚼腊的新闻发布会,但却无比强烈的感觉到我是一只自卑懦弱的小蚂蚁。我越来越清楚的知道,原来我是那么那么的自卑。一只小蚂蚁,走着走着,啪,就这么被人踩死了。ZZ老师说,生活会让我们的脸皮变厚的。
晚上约了X学长吃饭。只要找一找,和SH的联系也没有那么当断则断。他曾经是我多么尊敬的学长啊,奥数金牌男,每次站在全校最高的讲坛上,身后会自动熠熠生光。晚上回家后,他在MSN上问我,我也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多寂寞啊,所以你考虑考虑我们在一起吧。我哈哈哈地在心里狂笑三声,异常镇定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回忆是不能在现实里再按图索骥一次的。偏偏我常被记忆绑架,我身边的这个人,那个人他们都不放过我,活生生的想把我勒死。
我发觉,其实我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尽管我头低低地走路,上课经常回答不出问题,但是Children说,你知道么,你是那么特别的,以至于我总学你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Children是个傻姑娘。
我的学生时代有过多少个暗恋过我的小男生?你们都牢牢抓紧自己现在女朋友的手吧,放过我吧。我以前不知道,现在也没有要知道的必要。当第一个人,第二个人对我“坦白”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当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对我“坦白”的时候,我觉得见怪不怪,当第五个人,第六个人对我“坦白”的时候,我只剩下了特别慈悲的表情。对于那些太青春太美好的感情,我能说些什么呢?对于那些已经过去了,就是再也不会回来的感情,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曾经站在一个特别逼仄的角落里,我希望没有人可以看见我。现在也是,每次上电梯的时候,都在右边靠后的那个角落里,但这并不是你们可以找到我的坐标。我就想一个人呆着,自生自灭。
每当我凌晨两三点MSN还显示在线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人关切的说一句,女孩子要早点睡,对皮肤比较好。
M说,小心最后你自己把自己毒死。我一直觉得生命是一个挥霍的过程,用完了就完了。Y说,睡觉吧,睡觉就不觉得孤独了。没来由的在屏幕上晃过这么一句话,然后我乖乖的爬到床上,掖好被子,郑重其事地等待入睡。
当你突然发觉你的通话记录中前五名都是外卖店的订餐电话,是的,孤独的确是死皮赖脸的从没有离开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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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2
谋生
周末关在房间里焦虑了两天,事实上为了写完这篇报道,我从两个星期前就开始焦虑了。我把word打开了又关上,关上了又打开,大头说,个么你怎么不试试WPS?
“怎么又是正大广场啊?”
“那Super Grand Mall怎么样?”
……
之前某个凌晨两点,订当天中午十二点飞南京的机票,确认订单的时候,手抖。当飞机在一万多公尺的上空飞行时,我离上海那么近,然后“嗖”的降落在南京的机场。
南方的潮湿,南方的闷热,南方的梧桐,南方的面包连锁店,南方的雨,常常把头发沾湿。竟然是有些不习惯的。采访的行程排的很满,严重缺觉,看不完的资料,整理到手抽筋的录音。碰巧是在雨季,比起北京,是凉爽的,照旧是延续了我的印象中关于这个城市灰蒙蒙的记忆。
刚接到选题的时候是兴奋的,这隐约让我想起了王军的《城记》,事实上,王军真的也来过南京,同样是为了保护这最后一片古城民居,现实和梦想之间又有了一次微妙的交合,这不是第一次,这不是第二次,到达现场的时候反而冷漠。
更多的长进是在新闻业务上的,从零分到六十分的飞跃总是迅速的。“如果你认为你自己是一个好记者,那么你就会成为一个好记者的。”这是最大的虚妄的宽慰之语。我连直视采访对象的目光都有些闪躲,有时候说话的音量太低,不得不挺一挺腰板说两次,三次。我明白我的脸上写满了幼稚,这种幼稚随之带来不信任感。常常在沉默的间隙,我不知道怎么接话,甚至走神。我迫切地想进入一种工作状态,这让我站的离事件的本身很远,有隔岸观火的姿势。在漏着雨的老式民居里,多少是有些触动人的情节,但只看到那边的人原先意兴阑珊的生活节奏被突兀的打断,奋起争取一些利益。是的,各种利益之间的角逐,而我要做的只是阐述清楚这些利益的来龙去脉,不需要轻信,不需要倾注太多的感情。
有一天傍晚去玄武湖。南京的地铁和上海的一样,凉飕飕的,很宽敞,不像北京的一号线,呼呼地开着排风扇,空气是粘的。沿着湖边走了几小时,四下没什么人,直到天色暗尽,甚为投入的进入了一种空茫的状态。
我不知道我站在哪里。站在南京?还是站在这个勉强算得上新闻的事件里。从头至尾我是兴致勃勃的,收获良多。但是晚上关上房门,我一直以一种悬浮的姿态分秒度日。
然后我就一直在焦虑,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无法睡眠。我知道只要我开始打下第一个字,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表达欲望冲刷空洞的背景。期间,我更为焦虑的听完了瑞典驻华大使的录音,很艰难。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从打下第一个字母开始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真的脑袋长包啊。”
我的生活变得更为疏离,MSN开始常常脱机。我对接近这件事变得恐惧,我对疏离这件事变得恐惧,我一个人住在一间100多平米的房子里,我每天下班都不想回家,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厅,厨房,洗手间,各个房间的灯统统打开,好像显得很热闹的样子。电脑常常开整夜,听着音乐,开着灯才能睡着。我企图缩短过一些距离,我多么渴望一切变得很简单,很简单很简单的,可是事实不是。
我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我突然很想有一个亲密的朋友,很亲密的那种。可我一直是站在原地等别人来把我领走的人,后来那个人迟迟没有出现,我久久的裹夹着汹涌的人群向前。我有一些方向,我的方向感就像我本身一样动荡。我的身体开始出现拒绝般的倾斜。
我在窗口站了会儿,天,原来一直在下雨。我知道我要坐回去,坐回去接着焦虑。我还是深信,当我打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会有源源不断的语言蹦出来,我喝了第六杯咖啡,我想是的,我要开始写字,并且以写字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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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7
你们的期待
唐小唐在MSN的窗口里对我说,卜卜告诉她,看到报纸她突然哭了。我这才意识到我是多么的冷漠、不屑,我摇头晃脑满脸都写着无所谓。我经常觉得我的手指要抽筋了,头疼的要炸开了,经常想跑到办公楼下面大口大口的喘气,还有,经常不想说话,缩在最角落的位子里。
你们都说我是小孩,但你们都用异常成人的标准来要求我的生活,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啊?这是对我的纵容吗?还是你们都看到了我自己从来意识不到的潜力?你们都是骗骗我的吧?这么巨大的谎言,你们是打算最后谁挺身而出在我的面前将它戳破呢?
呯!
我觉得可能是我自己,因为这也算是你们的“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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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3
独自念
十一长假,还剩最后两天。
背单词着实到了一个瓶颈。每天摊开书在面前,目光游弋,大半天还是停留在同一页。夜晚又常常为自己浪费时间而辗转反侧,有时凌晨三四点还坐在闪着白光的电脑前,无所事事。这愈发加速了疲劳,白天眼光的游走间还时感困顿。这几天来过的艰难,可这个城市却到了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永来北京旅行,昨天晚上一起约了去后海。在地铁站见面,他竟然夸我长高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属于南方熟悉的气息,在北京地下逼仄而沉闷的空气里,突然让我觉得有一丝丝感动。我们有很长时间没见,以前我们是“三人小分队”,现在独缺老崔。料想他应该过的很像那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够格拿手术刀。
后海很热闹,我第一次在夜里看灯光下的钟楼、鼓楼。前两天张楚在海淀公园参加迷笛音乐节的演出。唐小唐去了,我却是在家里不断帮她查公交换乘和地铁末班车的时间。我说,“你们干嘛都学我喜欢张楚。”她回,“张楚长的好像‘猴子’哦!”。
属于张楚的那个时代结束了,我赶上了一趟冷冷清清的末班车。当初似乎很安于这种清冷,我想现在看到他站在舞台上会不习惯吧。就好像我曾经有一本被撕碎了的《上海宝贝》,所有的情节熟稔于心。知道它一度被拍成过电影,很想看一看,到底是谁诠释了我心爱的天天,最后也不再计较。
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离那个时期越来越远。其实我不在乎唐小唐去看张楚的演唱会,就像她走在另一段时间里,已然与我无关。我乐得在她的短信里猜猜现场的气氛,一笑了之。
所以在钟楼和鼓楼的时候,我也没刻意去找那座银淀桥。只有在看到杂志里对王军的采访时还会心里一颤。我会想看他写的关于梁思成的传记的,欣赏他的顶真和钻研,让我看到作为新闻工作者的另一种态度。把一字一句都负责任地写进时间的纹路里。
我是坐着地铁末班车回来的,这个城市缓缓的呼出一天中的最后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当我掂量这座城市的变化时,我总是在想象梁思成先生图纸中的那座“空中花园”,于是多少掂量出了他的呕-心-沥-血。这四字成语偏要是一个音节断开一个音节来念,才明了其中的沉重。
若是让我说出一段路程,最适合两个人相伴或闲聊或沉默地走过,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走故宫的护城河边,到景山前街,到地安门外大街,到鼓楼,到钟楼,再绕行至后海。其实什么景别都没有,但足以感受到投身在内心的张力。
我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四年之后给出了一个悔过的答案。那个冬天,走过的那条中轴线,埋葬去了所有的幻想。是不是就应该以为,到底是曾经拥有过了一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