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遥遥在办公楼的天井里走的时候,她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七、八年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得是如此的清晰。我调皮的回答因为每个假期都有人陪你温故知新哈~,我跳着去够一棵桔树的硕大果实,拍了拍裤腿蹭上的灰。其实我们都已经记不起当初自己的下铺是谁,房间里住了哪些人,在哪拍过一张合影。

    H中现在看起来小了很多,并且黄黄的,旧旧的。操场的草坪秃了,食堂被改建成新设立的设计学院。一切很新奇的熟悉着,我们还争辩了两句当初《十六岁的花季》是在哪个角度取的景。说到十六岁,我们也只能是看看沿途的风景。

    沿着已经被拓宽的路面去苏州河边看我曾经一个人住过的房子。几天前在MSN上碰到H,他说他梦到我想睡觉,可是房间里亮了很多灯,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所有的灯都关掉,这样我才能安心入睡。河对岸那盏红色的灯自熄灭后还亮起过吗?这个被我们写在纸上的秘密至今都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解答。在那一点的时间兀自变成一个断层,我始终都是那个下了夜自习怕黑跟在他后面回家的小孩,一直都是小孩,甚至都没有顺利长成一个女生。

    我总是幸灾乐祸地看到苏州河很脏,于是心满意足。看着上下翻滚的江水夹裹着烂掉的蔬菜叶、瓜果皮、废弃的塑料瓶还有涌起的白色泡沫流向我未可知的远处,就像娄烨说的,带着这个城市里最肥硕油腻的故事奔涌向前。

    我和遥遥走了很多路,大学校园,清净的公园小径。她见面就劈头盖脸的问我和临安在一起好吗,我说好啊好啊,这么“好”了一路。

    我们跳过斑马线去做4号线。整辆列车充满了一种压抑的紫色(遥遥就说紫色很好看)。遏制自杀事件的屏蔽门贯穿全线,遥遥说1号线的某些路段也有。我就低着头说,哦,反正人家也只是买单程票,不在乎多换乘几列找个没屏蔽门的。她就拍拍我的脑袋,摇着头笑笑不去搭理我。

    我觉得天气真好,薄薄地盖在一层阳光里,盖在遥遥地体温里。从列车上跳下来我走很远地路回去。我又开始喜欢走路,塞了耳机,很认真的一步一步走路。

  • 2007-01-24

    我的情绪不佳,回来的几天几近失控。我还没有见过任何人,我把大多数的时间花在床上,以及以一种全身蜷缩的姿势团在沙发上。

    起来的时候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照进来,留下眼前恍惚的一片明亮。将双手冰冷的裸露在空气里,或者时不时在半空中无序的挥舞。我的生活失去了应循的轨迹,我沿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铁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陌生到熟悉,只是这两边的感情归属已经变得不甚明晰。

    表达也困难。我将双手的十指郑重其事的放在键盘上,常常很久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只有天光在变化,由明到暗,折过几个微妙的角度,最后把我击毙在光怪陆离的曲折空间里。

    之前天一直都是阴的。从火车站出来的那一刻不免总是低声嗫嚅着,又是阴天。我穿着脏衣服脏裤子脏球鞋,背脏书包一阵灰蒙蒙的回来这里,和这里的天色一切映衬的且到好处。我的表情有些难以掩饰的局促,妈妈摸了摸我的脸,夹杂少许的爱怜。然后迅速带我剪了头发,换了眼镜,去商场从里到外换了衣服,才喘息一声颇带成就感地坐在家里沙发上。

    昨天飘了些很细的雨,那时我刚好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我顶着斜刘海,它们不再顽皮地扎进我的眼睛里。新眼镜还不习惯,只是为了缓解定做隐形眼镜期间的尴尬,高傲的架在我的鼻梁上。裹喜欢的彩条围巾,帆布衣服,仔裤,白色球鞋。我的身上又重新有清洁的味道。妈妈细心的一层一层涂上去,显得如此的轻而易举,而没有留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将脚步放的很慢,绕远路坐车。南方湿润的气候也将寒冷硬生生的塞进身体里面来,冻得手上的伤疤愈发变得明显。鼻头红红的,不时来回搓着手。天是一片惨白,云层被拙劣的割裂开来,像展示伤口一般铺陈在漫无边际的眼里。

    执意没有让临安来火车站送我。我们只是在分开的那天早晨在宿舍楼下的休息室抱了抱,说了句再简单不过的再见。他掀起门帘走出去,我在走道里站了很久。我问过自己要怎样去度过分别的日子,摇摇头的没有答案。

    而当我下意识的拿手机拨一串号码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彼此讲述自己现在的生活,却不是我能了解清楚的。你要我如何去想象那样一座城市呢?可是你又如何来想象我的生活呢?

    生活变成不甚灵巧的文字,被来来回回的发送。我发觉自己的手指渐渐的冰冷下去冰冷下去,再也没有人捧着把它弄暖。我躲在屋子里的沙发上,不停地按遥控器的按钮。我对他说我该开始自己“骄奢淫逸”的生活了,现在却只是坐在电视机前傻傻的对着不亮的手机屏幕。

    电脑不合时宜的坏了一次,仿佛给情绪找到了一个出口。眼泪难以抑制的啪嗒啪嗒掉在键盘上,擦掉,再擦掉,一直重复这个愚蠢的动作。而后摔了门跑到外面去,上气不接下气地砸了楼道里的护栏,弄出很大的声响,再默默的走回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秘密,隐藏在过于狭窄的空间里。于是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 天桥上的老人一直在咿咿呀呀的拉着二胡,自习室里的温度非常高,在这里坐半天就把脸蒸的通红。

    开始失眠,凌晨三点半给“老师”发骚扰短信,他说要乖,要听话,要强迫自己睡。我转个身很认真的再一次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始从头数绵羊,数到四点半,“老师”预言地晨曦并没有降临,无穷无尽的黑夜就像我张开四肢在睡眠缺失的半空浮游。

    我有牛奶,有泡面,有切片面包,我面对庞杂的精读复习资料,面对难记的新闻英语,惟独不太敢面对自己。所以我总是在持续不断的写字。

    我今天发了一百条短信,做了一百道ps题,“老师”的托管很细心,可是小水,你还偷偷的躲在被子里哭吗?

  • 不知道牵起你的手需要多大的勇气,不知道放开是不是需要同样的勇气。你给我最大的恐慌便是,你告诉我你就在我的对面,我也看不到你。

    一片稀松的树林,几星期的积雪因为干燥的气候一直都没有融化。几条小路从中间闲散的穿过,巨大夜幕包围下的情境,我被轻易的吞噬其中。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

    我们像任何一次一样“冷站”。冷的蹲下去抱住自己。裤管空空的,风“吱溜”就从中间跑过。一直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就站在原地抖抖的,像脚底微震。

    我用红色的笔终于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下,“我们分开几天吧”,蜿蜒的泪水爬在上面湿湿的,始终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如果我们各自拐了个弯,还会相遇吗?在小面团的博客上面看到那个关于“偶遇”的游戏,因为那份小小的体贴心意而感动不已。我们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想着我们有很长久很长久都没有见面,当我们抬头的一瞬间碰触到对方的目光,会是怎样?

    2007-1-10 20:21:12  Shine
    人生若只如初见

    2007-1-10 21:37:54  Shine
    抱抱

    2007-1-10 21:45:15  Shine
    危机亦转机,开裂了正好重新整合。那些扑面而来的事件,是好是坏,只有时间知道。且行且看。

    2007-1-10 20:41:24  “老师”
    要了“现在”,可能就没有将来了。其实你都明白。

    2007-1-10 20:48:19  “老师”
    我会好好托管你的。

    我是不是该回头看看自己的生活?

    今天Ls把印完的《耳朵》送来了,虽然之前已经看了很多遍小样,但是真正拿到书,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今天经历了一场很enjoyable的口语考试,虽然知道是最后一次面对极具个人魅力的Luke了,拍照片的时候还是笑得很开心;
    今天妈妈发短信说,小宝贝,还有十天就能见面了;
    今天Collean告诉我,下学期我将不住在306房间了,要独自搬去和英语系的人住。她同时找我和Shine谈话,虽然是征求,但我们在对视的一瞬间都明白,这已经是事实。还没告诉房间里的其他人,因为不知道怎样开口……

    Shine:“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判断句还是条件句?
    Vivien:这是虚拟语气。

  • (一)

    在给《耳朵》做完排版之后,小黑就已经全面崩溃了。感染了病毒之后的它所有的应用程序都被损坏了,我只得无限爱怜的把它交给临安,我的生活已经很多天和电脑没有关系。

    所有的一切,如果还有坚持的话,终于进入了后期。依旧是和小水鱼一起,在已经没人的团委改着版式。北京的风突然变得很大,工作完之后我们去食堂吃锅仔喝酸奶,回去的时候用围巾把自己的脸裹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常常嘻笑的弯起来。

    昨天在印厂,因为忘加出血线,Ls陪了我们一整天,12个小时,完全重新修改了版面。我们在转椅上坐着,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间歇倒水喝。前个大院里印刷机的轰鸣声一直在我的耳边盘旋,我们像“疯子”一样对着电脑眼睛发红,脑子发涨,谁都没顾着去吃上一口饭。我清楚的记得是在八点的时候,我在合约书上甚是认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用心突然之间就有了保障。会随着机器昼夜不停呼啦呼啦的声音,变成厚实的纸张、铅字,最后神清气爽的送到我的面前。

    Ls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把连夜印出来的封面送来学校给我。风在耳边吹得呼呼的,我突然想抱着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转圈圈。这个世界终于像是一颗糖果那样缤纷起来。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早就不记得之前所有的抱怨和委屈。这么长长的一个学期,为的也只是这一瞬间的满足和喜悦。

    (二)

    生活的重心完全偏移的和这本杂志相关。情绪孩子气的起伏不定,今天下雨明天放晴。中午终于见到临安,在宿舍楼下的大厅里提着重新变得健康起来的小黑对我微笑,竟然有一种久违的陌生。小黑也是我陌生的样子了,失落的难以言说,伤感的像昨夜的梦境。

    有空的时候,躺在床上翻《笑忘录》。从那一叠摇摇欲坠的书的最低层抽出来。放了很久,突然想看。封底上写,关于笑和忘,关于遗忘和布拉格,关于布拉格和天使们。

    “他之所以要把她从自己的生活相片中抹掉,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因为他爱过她。他擦掉了她,擦掉了他对她的爱,他从相片上刮抹掉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人们高喊着要创造美好的未来,这不是真情所在。未来只是一个谁都不感兴趣的无关紧要的虚空。过去才是生机盎然的,它的面孔让人愤怒、惹人恼火、给人伤害,以致我们要毁掉它或重新描绘它。人们只是为了能改变过去,才要成为未来的主人。人们之所以明争暗斗,是为了能进入照相冲洗室,到那里去整修照片,去改写传记和历史。”

    捧着这一页看了好几遍。最后在页脚轻轻折上了印痕。

    (三)

    我也有些甜腻起来,撒娇的和遥遥说想念她;也想念一群人刀刀叉叉的侍弄着Pizza,高声唱歌。或者我们还能弄来一些酒,五颜六色的果酒,撒向空气,让每个人都知道我对于这座城市的回归。

    我已经在自习室天马行空了很久,阳光划在桌面上留下忽明忽暗。转而合上,平心静气,度过最后的两周。

    7th. Jan.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