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6-06

    清凉

    北京的天气突然没有预兆地变得很炎热。炎热。把心弄的很皱。

    那场球赛新闻到底还是输了,关于“新闻传播”那四个字到底还是没有接近过。我看到传过来的纸条上的字,它形同于某种宣判。我一直都把纸放在前边的桌子上,慢慢的掏出手机给临安发短信,告诉他结果,如同画下一个缓慢的句号。而如果又不是句号,我想我会抱着他哭的。那天下午四点,他在球场上,我在面试官的对面。我们两个人,各自争取过些什么,然后发觉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我想我最近不怎么用功学习,我想我对待成群结队的论文们有些草率,我还想,那些什么版式广告合约策划乘风破浪的,我却还幻想着一座绵延的大堤。我的睡眠不太好,常常困倦,我的脚上经常长乌青,以前最痴迷的行走,现在走着走着常常腰酸的直不起身。

    我想我和临安在一起已经有整整的一年了。在那个整一年的日子里,我们手拉着手去坐公车,去逛街,去人艺看话剧,去快餐店,还去坐了地铁。关于一年前的那一天,我们都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时不时就嘻嘻地笑着纠正对方。

    所以我就挺肆无忌惮的,所以我就想把这些可以无限放大,挤压其他的空间。我觉得我们应该一直吃吃棒冰,吃吃冰镇西瓜,打打排球,打打闹闹的,像做完的心理测试,是一对欢喜小冤家。

    我想到这么多让自己留恋的事。却看到自己的表情苟延残喘。我甚至懂得和他说,临安,我今天不开心呢。然后迟迟没有下文。我就是这样腻腻歪歪,连自己都不怎么喜欢最近的自己。

    今天早晨走在去南一的路上,难得的清凉。我想说,天气这么清凉,我就应该好好的,不要像摊烂泥巴,软绵绵的只在无精打采里意淫。所以我想着要写写生活中那些美好的,那是真的美好和叫人怀念。我确信多年之后我会怀念的,这是我的强项。可发觉,尽管如此,我还是不那么开心的。

  • 2007-05-26

    集体归属

    我有时候去看临安踢球。是进行的正如火如荼的“广院杯”。

    他常常在比赛开始前写短信来说好紧张,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他在场上蹦跳着触球的模样。其实多半都是想象。白岩松有一次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戏称,新闻学院在他那会儿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强队,是冠军的种儿,奈何它江河日下,但似乎到了临安此辈,又出现了转机,扑腾起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浪花,且大有前赴后继之势。

    临安踢的每一场球我都会去看,但时常陷于“新闻人”或“非新闻人”的反诘中。那个巨大的刻着“作废”的印章总是不失时机地垂悬在脑门上,见缝插针的就要狠狠往下按。我闪躲不及,就被挡在了“新闻”的大门外。

    我站在新闻的拉拉队中时,总是不争气的想到这些。而恰恰这样的时候,那个嗓门大的偏要招呼着吼上一声“来来来!!我们新闻的,一起喊声加油!!”。应着纷纷,加油声振聋发聩,我就顺理成章地被从队伍里挤出来,退着退着便到了看台。退着退着便陷于更大的反诘中。所以虽然我真的每场球赛都出现了,但却只敢说“有时候”去看他踢球,更多的时候,是在和自己扑死的折腾。

    临安不会明白这些,不是他没有尝试去明白,而是他不是我,那个劫后余生筋疲力尽的春天里,我们两个谁都还没有注意到过谁。所以我不怪他。我就高高的躲在看台上,好像这样就能躲过他们赢球后相互拥抱的欢呼。我堵着耳朵,摒着眼泪说这些和我无关。但临安轻巧的问,那我和你有关吧,所以你怎么能和新闻无关呢。我就只剩一张欲哭无泪,欲说还休的脸。

    我不喜欢足球。不喜欢一切身体会发生直接接触的运动,因为这样让我感觉到暴力并且恶心。可是昨天我们国传(现在我只能说,“我们国传”了)和工A这支十连冠厮杀的时候,我还是吵着嚷着要去看的。我们国传进了第一个球后,我只恨自己的嗓门不够大,没有喊出全部的激情和喜悦。不过看台上也就我一个人大喊大叫的,其他人无不为工A唏嘘不已,我倒又成了怪异的那一族。

    点球对决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疯了,每进一个球,就把吃奶的劲都使了。不知道是我捏着临安的手,还是临安捏着我的手,都快变形了。国传赢了的时候,队员们满场飞奔,工A止步八强,断送十连冠后新一轮的白日梦,而恰恰是我们国传,是“我们国传”站在了这样的风口浪尖上!

    而后,下一场,新闻遭遇国传。我和临安对视了几秒,他对刚才的比赛还心有余悸,我还徜徉在胜利无边的幸福之中。不假思索的告诉他,国传会赢的!历史会重演的!(去年新闻1比4输给了国传)。他说去年,新闻输给了电视,但是今年赢了;去年国传输给了工A但是今年也赢了;去年新闻输给了国传,所以今年一定会赢的!我说,国传会赢的!!他说,好吧,其实只要踢的好看,其他都无所谓。我知道,他是让让我的。

    新闻和国传,有时候当真集体归属大于个人归属。

    Anyway, good luck!!

  • 2007-05-26

    闲言碎语

    北京的天突然像漏了一样的下雨。坐在教室里感觉到莫名的焦虑。这里的雨下的很是沉闷,没有南方城市里的闪电,没有雷声,就只是自顾自的落个不停。没带伞,淋了雨之后回来浑浑噩噩地发了一场烧,躺在床上的身体姿势扭曲,身体有被压迫的持续疼痛,腿上无缘无故地长出淤青。

    没察觉的时候烧退了,天也就好了。空气依旧很干燥,我重复着每天抱着一只水瓶走东走西,依旧无法消抵体内水分的流失。

    我到底还是给宿舍的床挂上了床围。被套、枕套、被单一并换了干净的。把已经变成灰褐色的蚊帐扯掉。一度我都懒得去搭理这些,任凭每天桌子上都堆积厚厚的灰尘。有时候连枯掉的叶子竟也会透过纱窗吹落在我的床上。这个城市有异常明净的蓝天,夜晚的时候时常可以看见明亮的星子,草地的新绿是那么可人,可是一退回到房间里,教室里,餐厅里,工作室里一切有门有墙有窗的空间,人就像被一丝丝细线缠绕着,并且越抽越紧,不由自主地想逃离。

    之前关注了今年获普利策奖的国际报道,甚为投入心力的译了其中一篇。(大部分的时候我讨厌老师们布置的作业,不是因为它有deadline,它和分数考勤相关,而是面对论题,除了使用功能愈发强大的搜索网站进行复制粘贴,根本就束手无策。但很可能的是,夫子们从来就知道,他们需要的所谓答案就在网上,甚至都不在书里,所以才命了那样的题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情有可原的,他们也只是教了论文的格式,但谁说检索后按照论文格式排列就不是一件苦差事。)这基本上是一组关于中国经济发展带来的社会不公和环境问题的报道。在电脑前敲着的时候,感觉(这种感觉是具有某种张力并且细密的)到大颗的灰尘不断在四周飞舞,挥之不去。虽然我对那些特写的内容表示局部的怀疑,但我突然就明白了些为什么总是尘土飞扬了,那么床围到底还是要被按上去的。

    其实床围还是相当好看的,普兰色底格,上面有大朵大朵的白色雏菊。

    多少还是有着一些让人焦头烂额的事的。奥运志愿者的申请是之一。我们在填写了各种各样的表格之后(单目前我填的就有BOB、国际联络部随行翻译、赛时实习生、赛事通用志愿者……我们不停地被鼓动要积极地投身进去)就不停收到短信平台要求确认身份信息的要求,之后是纵横交错的面试、笔试。之后的之后就是杳无音讯。或是带着甚为欢欣的语气在邮件里告诉你,您将接受培训。但时间依旧不定。我们团团转的发晕,“请耐心等待”的客套话里,使这个暑假不高不低的悬在半空中。我想去旅行的,或者见见朋友,哼哼小曲,逛逛小街,啃啃高口……但是回去吗?留北京?人家都说了,要你耐心等待!!

  •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薄毛衣,坐在钢琴前。钢琴的上面摆着一张两人的合影。她缓缓地打开琴盖,我可以想象到她有一双多么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尖流淌着最细腻的感情。她的表情应该很沉静,眼睛像一泓潭水,微微的荡漾。她按下一个键,接着是另一个,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这是开始的开始,一曲没有人和的《送别》,余音袅袅。

    “这世界有许多美丽的风景,这世界有许多美丽的存在,我曾经答应蒙蒙,要带她一一走遍。有许多的诺言,许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我们无法实现它。我答应杜晓彬,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小女儿。我要带着我的小女儿,走遍这些美丽的地方,拍下那些春夏秋冬,清晨和黄昏。一路上,我会给她讲,有一个男孩在成为男人的途中,走过的路,遇过的人,经历过的故事和那些消散在风里的笑声和诺言。一路上我们边走边等着,等待我会逐渐老去,越来越像爸爸,等待她去慢慢长大,直到听得懂那些故事,明白那些泪水和笑声。然后一位老爸爸,带着自己永远的小女儿。”

    这是最后的最后,一个男子把他的小女儿放在肩头,走在一片金黄的草地上,走在一片瓦蓝的天空下。他曾经是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的小爸爸,叫他“小爸爸”的每一声都充满甜蜜和依赖。后来他终于还是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后来离开“小爸爸”的她终于也不再哭。后来发生的很多事在当初看来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不知不觉中便洇渡过了湍急凶险的河流。后来对一切都不再留恋,也没有挣扎。

    “真的有来世吗?
    那么
    我愿做
    一只懂得飞翔的小鸟
    一朵瞬间开放
    无声消融的雪花
    甚至
    窗前的一角蓝天
    掀起书页的风
    落进
    你手心里的一滴小雨”
     

  • (一)最好的时光(3月3日)

    头像在不停地跳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出文字,间或回复手机里的短信,噼里啪啦的一阵忙碌和热闹。按照要求传送各种资料,协调美编的时间,敲定明天晚上开始排版。和永聊着新四级的考试,任由大头抱怨已经排到五月的日程表,想象夏绎新剪的短发,听lerslie说即将开始的工程项目,接临安的电话……所有的这一切在同一时间发生,感情和理智发生不可避免的交叉,直到灯“嘭”一声熄灭。世界死了般的寂静。

    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勇气,只要那么的一点点。你比我勇敢一点点。


    (二)我骑着单车带你去看夕阳(4月26日)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黑压压地盖在脑袋上,不时有几根翘起来,坐在他单车后面的时候就忍不住揪两下。外套的款式有些陈旧,是深褐色的,露出里面普蓝色的格子衬衣。粗黑框眼镜,身材消瘦,面颊陷下一个小小的弧度。下面依旧是仔裤,松松的。让人意外的穿了双皮鞋,有点脏,皱皱的。车筐里有他随身带的相机,他就这样等在宿舍楼下的大树边。树太高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掉在他的身上,散发出空气中干燥却清爽的味道。

    我在见到临安的时候,噗哧笑了。他说,我刚从杂志社回来,我们骑车去易初。我有些意外,但还是跳到单车的后座。其实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回荡这个城市每天最后的挽歌。声势浩大,荡气回肠却有排便不畅的郁结。这声响里涵盖了一天超负荷工作的所有怨怼,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或者没有这么复杂,是堵车,朝阳路上塞满了各种汽车,“突突突”的发出机械的共鸣。就像所有的抱怨都被小心的压抑,分寸合理的释放,使这个城市的回音低沉,却持久。

    这一路很长,直到太阳完全的掉下去,我坐在摇摇晃晃的单车后面,跌进昏昏沉沉的幻想里。


    (三)听你的演唱会

    Eason在学校开小型演唱会,核桃林上已经炒的很热。等待进场的时候人群过分激动,前前后后被挤的很疼。

    我坐在临安的左边,两个人看起来都挺平静。Eason的现场感很好,气氛调动的也很好。唱到慢歌的时候全场的情绪都很投入,于是就不停地闪现自己反反复复地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听《圣诞结》。

    我们终于一起经历过春天。在春天,我的头发总是被狂风吹的像扭在一起的方便面,皮肤过敏,并且干燥的泛着屑屑。我整天都拿着一瓶水,走路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写字的时候……拧开,听到水流流经喉管,渗透到身体的每个细枝末节。同时,它又在每个我注意或者不经意的瞬间不断流失。身体变成一只破破的漏斗,窄窄的,薄薄的,缺乏生气。

    可是我们终究将时间走成了一个密合的图形,尽管有些边缘并不圆润,粗糙的,有锋利的齿状兜兜转转的纠结。更多的照片替代了模糊的记忆,《圣诞结》敲下浅浅的尾音。散场后,我们推着车,哼一首刚听来的连名字都不清楚的歌。

    我们那么安静的坐在下面听Eason唱歌,仿佛与那些疯狂尖叫的歌迷恍若隔世,淡然的置身事外。而后散步,聊天,上课,吃饭。旋律是小小的情结。


    (四)那些美好而转瞬即逝的

    从景山出来,走在故宫护城河的一边,逆着夕阳的方向,可以感觉到阳光紧紧地追在我们的身后,最好是一种守护,寸步不离。

    听歌,并且在这条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街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