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5-08

    临安#作品

    临安有时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你觉得生活是什么?黄昏的阳光浅浅的游走在身体的边缘,,天空依旧纯澈,掺着些微的流云。白日的炎热被清爽的风驱散,额前的碎发一缕缕佛过眼前,有淡香弥留。我们手腕着手,推着车在天桥上经过,下边就是缓慢进站的轻轨。他问,你说,生活是什么?有些笨拙地抓着青春伤感的尾巴却又羞于承认。像这样散步啊……而后笑而不答。

    我很久都疏于文字,反而变得习惯于看他用文字呓语。抬头的那一瞬间仿佛可以勾勒出一副涵义丰富的画面。



    炎热的八月,在冒儿胡同的婉容故居里。那里早已被占用成民房,破旧而拥挤。在一条条狭长的小路间通过,阳光割裂着记忆。长时间以来,都把它想象成是时光奔跑的痕迹。去国话的小剧场看演出,不小心路过,也就无意的经过了。



    入秋后的山上有些凉。我们挑了小路一步步向上走。沿路看见这颗低矮的小树,就毫不犹豫的爬上去,看到阳光刻在脸上、身上的印记。临安的运动大外套,树枝晃晃的,笑得怕随时都会把这时间摔碎。



    798里无意拿起的这张卡片后来在临安剪完的《圣诞结》里反复看到。眼泪弯弯扭扭的爬在脸上,一帧一帧浮现的熟悉画面。片子的最后,“事情就是这样的,好在命运里我会看见美好的景色,多年等待以后遇见喜欢的人,也会发生一些自己期待发生的情节。好在――我说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你没有当场拒绝。假如,我们都很幸福,这些故事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落幕。”



    秋天午后的校园里。记不得确切的时间,记不得是哪棵树,也记不得为什么是这样的光线。



    被大雪覆盖着的城铁轨道。冬天的时候,很久都是我电脑的桌面。苍茫茫的一片,分辨不清方向。天桥常常走,雪化了之后变得很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和临安一起去看学校礼堂的新年演唱会。照片上的人是我喜欢了很久的张楚。还记着他的一句歌词“我闭紧嘴唇,开始歌唱,这歌声无聊可是辉煌。” 照片糊糊的,因为人群喧闹拥挤,我们不自知的随着声音轻轻摇摆着身体。张楚唱完的时候大家大声喊着返场,他只是说了句,我还会来的。还会来的,就这样遭遇,而后擦肩而过。



    散场后的讲座,很成功。大家留下来和主讲人合影,相互拍着逗笑的照片。桌椅乱成以一片。后来照例是去东街吃烤串喝啤酒,有时候一群人在一起,做事总是很畅快。



    临安买的小草人,把它插在裤兜里。破破的身体,碎碎的稻草简单地扎在一起。后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不见了。想要沿路回去找,沮丧的表情。临安说,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像应许给一个小女孩斑斓的糖果。说的时候,他的眼睛笑笑的。




    小水:临安,我想吹泡泡
    我在玉渊潭的湖边、路边、树下、游乐场……吹了无数的色彩斑斓的泡泡。阳光将它们挤碎,泡沫星子一直顽皮的留在空气里。忘记了身边的樱花开的正好。



    和临安在一棵大树下边休息的时候看到这个小男孩。于是就跑过去逗他玩,和他一起吹泡泡。他在相机面前挤眉弄眼,把自己搞的很帅。我一开心,就把泡泡水都送给了他。



    她好害羞,只偷偷的拍了一张。望着我们的眼睛有些惊恐。



    从香港中路走到五四广场。夜晚八点多的光景,一路叫嚷着终于可以看见海了。真正和它面对,站在栏杆的外沿,它看来不过是像黄浦江般的泱泱大水。倒是临安出人意料的兴奋着,说自己是内陆来的孩子,只看过大江。



    临安说,来,我们把手合成心型。



    海滨的公园,巨大的岩石伸进海水里。是泛起蓝绿的海水,我们在这个地方坐了许久。我们挤着拥堵的硬座车厢,空气里不断腐坏下去的异味,摇晃一路来看海。它平静地在眼前延展,吞没我们零星温暖的语言。



    有人脱了鞋在沙滩上玩,阳光把整个人都烤得暖烘烘的。只剩下一双鞋在守望,都跟不上主人的脚步。



    夜色中的八大关。我们散着步很久很久。有一段路,临安把我放在他的背上,是好大一片温暖的世界。



    栈桥边的碎石滩,人山人海。不时就有兜售小海螺和贝壳的当地人出现在面前。斑驳着好似行将脱落的颜色,起伏蜿蜒的曲线,放在耳边的时候有海低沉的呜咽。不知晓是真是幻。

  • 在北京,很久没有一个人沉默而缓慢的行走,没有一个人坐在这里听音乐。在上海,我是聚众集合的旗杆(嗯,用Season的话来说就是“旗杆”),在北京,临安是陪伴,不得不完成的工作和学习也是陪伴。

    时间被确凿的填充,无论Starbucks里的阳光是不是褪色,手心里的温度是不是很快就在初春被风干或者记忆。我不用一个人,在光线中将纤细的手指弯过一个个弧度,低头审视他们未定的阴影。

    在美术馆看展览,不是法国的浪漫,意大利的抑郁,而是美国的适应与革新。流向各高校的赠票使整个展厅内人头攒动。我只在角落里一副叫做《小丑和他的鼓》的作品前停留了一小会儿。想到艺术概论课上看的侯孝贤的《儿子的大玩偶》,是一张张企图掩饰的面具。

    走过王府井的地道,临安说,我们要珍惜这样的时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周围逼仄的空气里显得过于严肃和庄重,被挤压的变了形。我异常警觉的追问为什么。所谓的快乐,难道不是一种挥霍。那一颗颗彩色的糖果,包装精美地陈列在玻璃糖罐中。我是个贪图甜腻的小孩,一次又一次地让味蕾绽放。

    无数的乌鸦在黄昏的半空盘旋,是这个城市中心独有的景象。

    我向右转,一脚踩进内心的动荡。我强装表面的平静,吃着冰淇淋。扩音器里播很老的歌,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人们在意他们面前的食品,在意他们的话题,在意天是不是足够暗到可以开始让欲望犯罪。

    突然寂寞,无关想念着谁。如此偌大而丰富的城市,即使手机的电话簿里储存超过300个号码。可是如果寂寞突袭,哪里都不是一个适合的容身之地,哪个人都不适合我拨出那一串轻巧的号码。大头说,我孤单的时候,连短信里一个笑脸都是具体的。我说,我能握着你的手吗,我们能够彼此拥抱吗,临界点,我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爱情和寂寞,孰轻孰重?它们微弱抗衡。任何一方无法相互弥补。尽管太阳升起来了,天再蓝一次,我就坚决的忘掉这些比较。可是现在,我侧身卡在沟壑里。

    我梦见了你,梦见了一片小小的海滩,梦见了一张深褐色的单人床,梦见了落满灰尘的书架,还梦见了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她却在对我说话。她递给我一只翠绿色的苹果,空气是翠绿色的。

    我不知道自己走着走着是怎么回来的,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开始做梦的。可是,我昨晚梦见你了,是真的。于是今天早晨醒过来,就纵容自己赖了一小会儿床。

  • 2007-03-23

    断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北京的春天连日都是多云的阴霾。灰蒙蒙的,有时刮起一阵阵冷风,扫落叶般的鞭打着路人的脚步。

    为了小语种考试停了我们国传的课,断断续续地准备TME,但是常常不能静下心来,趴在自习教室里面读小说。

    办了这里的交通卡后就经常出去,随便找辆车坐,再晃晃悠悠地走回来。

    前两天情绪失控,语言是一颗颗磕牙的小石子,扑嗵扑嗵地不停往外蹦。像一场大型演出前的彩排,我激情昂扬的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会场大声喧哗。字字掷地有声。意识到的时候突然呼吸急促,张口再难以发出声音。临安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递给我纸巾,我站在球场的铁丝网外边,那天天气难得的好,远处的篮球场上打球的人格外多。还有带着小狗出来撒欢奔跑的,他们一个个经过我的身边,欣赏我这张扭曲了的脸,暗自在心底拍手叫好。

    手臂上的淤青依旧“惨不忍睹”,体育课的时候只好退到底线外边看别人打球。

    有一天上过夜自习和临安在学校里面散步,空中此起彼伏的盛开烟花,仰着头很认真的看,这边,那边……

    我们因循的轨迹这边,那边。

  • 2007-03-19

    途经上海

    京沪线上列车正在一刻都不停息的奔突。车厢鹅黄的灯光和干燥温暖的空气。安静的人群在各自看着电影翻着杂志,或者低声交谈。窗外有经过城市时飞驰而过的路灯,伫立在高速路的两端,徒劳地捕捉着汽车扬长而过的尾气,灰头土脸地蒙上一层烟尘。

    愈发靠近上海站时,出现大片的翠绿农田,搁浅湖边的木质小船,绵延无际的蔬果大棚,和抗着出头劳作的当地人。他们的房子依田而建,地里还潦草的扎了几个稻草人。很久没有亲近田地、种植果树的山坡、有放养野鸭子的池塘。铁路边看到的这一切分外清爽着眼底。

    是微亮的清晨,太阳还蒙在云层里,懒洋洋地耍着小赖。然后有大型的厂房,有高楼,有城铁……出站的时候,太阳赏脸地浅尝辄止般微笑,熟悉的商场,街道,小区和植物。

    在上海停留24小时,晚上早早关了灯躺在漆黑的房间里聊天,却像路过了很多年……很多年……妈妈开始向我提起许多发生在过去的事。在我看来,这是我在她眼中的某种默许,她含首,用一个温和的眼神引我回到在这个房子里,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的过去。这是漆黑的房间里唯一明亮的感知。

    离开上海的时候,我抽走了照相簿里一张爸爸和妈妈的合影。像是午后被漂洗过的清洁阳光。妈妈穿着米色的毛衣和灰褐色呢子长裙。爸爸的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当时45岁的妈妈,细细地看,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的表情却是满足的恬淡。很多年过去,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合影,那时候脸上还顽强地钉着叛逆的我咔嚓留下这个动人的瞬间。这些笑容,这些温存,用手轻抚而过,还余留尚未散尽的午后香气。

    随着我的成长,他们对我的要求越来越少,甚至不要求,我们开始有一种真正的开诚布公的交谈。他们希望我快乐,一种难以用语言确切定义,难以用数据精确衡量的感情。他们一直企图在我身上种植的是一种感情,开花结果也只关乎感情的亲疏。

    从考场出来,他们等在教学楼旁的一棵大树下,枝头在早春迫不及待地就萌了芽。他们见我出来,向我招手,只是问我周末是不是过的愉快,考试更多的变成了一种点缀。

    我们在火车站边一家干净的饭馆吃过晚餐。广场上依旧有提着大型编织袋的旅客川流不息。第一次他们没有等到车开。我依次拥抱过他们,亲吻过他们的面颊,转身上车。我更愿意看见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而不是车开,他们迅速地向前几步。

    我们是彼此的必须却不是全部。

    对于离开,我也许显得比他们更为坦然。他们习惯了我是他们生活的主题,主题过分占据生活,因而渐渐遗失自我。这种遗失是恩慈。

  • 2007-03-14

    洪荒

    像是一片乱石滩,杂草从缝隙里歪歪扭扭的钻出来,枯朽的耷拉着脑袋,青黄不接。被两双脚结结实实地踩过,冲头便毫不犹豫地倒下去。好像它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寂寞地消耗掉了所有的能量和意志。迫切的想要寻求一种完结。无关于好坏。只关忽那一瞬间确凿的力道,尽管要为此粉骨碎身,也好过干涸静止了的时间。

    这里都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她企图踢起其中的一小块,但很快小石子就埋没在更多的其他石块之中。她有一点慌张,一只手晃在外边,逐渐变得冰凉。夕阳被光秃秃的树桠推搡着顶到了半空中,沉沉的,趁机就想往下掉。是那种晕染开来的红,缀着毛茸茸的边。

    他抬起眼说,你看,今天的太阳。她的眼睛其实时刻都纠缠在这最后一抹天光之上。很轻地说了声“嗯”,轻的她想只有她自己听到了吧。他停下来,微微侧过身。她知道他正在看着她,可是她要把头埋下去,很低很低的埋下去。她只是觉得手很冷,太冷了,还有刚打完排球留在上面从手背到手臂的大片乌青。它们发出一种撕声力竭的呐喊,风把这喊叫吹的破破的,随便就扔在了地上。

    他环住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现在她可以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温暖。她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很久很久。她的脸刚巧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把脸仰起来,继续追逐着西去的红日,眼眶里面有隐约的泪水,但是至此都努力的控制住不让它们流下来。

    他把她的手放在外衣的口袋里,继续朝前走。脚下石头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是草簌簌倒下去的声音,寒冷咚咚砸着泥土地的声音,太阳最后的一曲挽歌。

    他们从一片洪荒洇渡向皑皑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