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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1
错综蒙太奇
这学期的课很稀松。周三、周四、周五下午全都是大片空闲的时间。我拿了中级口译的单词书和真题去自习室没完没了的做题和背诵,当然经常偷懒。刚开学的自习室常常只是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阳光好的很是虚情假意。间歇安排《耳朵》的工作,开例会,批选题,布置采访任务,之后要审稿,校对,排版,印刷,发行……国荣师哥问,你对它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构想?席间一阵不自然的清净,问的我一怔一怵。
周六的时候在一起吃饭。第一次瞧见白师哥,已经在《新京报》工作的甚为得力;然后是国荣师哥,霰儒姐,正面临毕业前的选择;许久不见的毛毛师姐,以及一群《耳朵》的元老级人物。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应了是现任《耳朵》的主编。但却总觉得自己像是一枚左顾右盼的顿号,头轻脚重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几近在倾斜中试探般的寻求一口坚持的氧气。
第一次例会沉闷的气氛使我受到不大不小的打击。一个人拖拖拉拉往宿舍走,写给临安的短信夹杂大风的肆虐,以及怀疑和沮丧。他拨电话过来,手机只是一遍一遍震动,不知道可以说什么。盘腿坐在床上,思来想去的又给大家逐一发了短信,才有些微的安慰。
我总是要表现出一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样子,我总是要挥舞着拳头,带领着大家横冲直撞,撞出一个改版后全新的封面,撞出一次年终盘点,撞出“传媒之音”的专版,撞出脑袋上的包一大片。像何勇唱的那样,有大也有小,有的是人敲,有的是自找,顶着大包低头踩到自己的脚。他的语气有些傲慢,像炫耀伤口般的经过所有人的面前。
我像一个畸形的例外,坐在圆桌的一边,坐在临安的旁边。他仿佛显得更为妥帖,我总是莫名紧张,要去抓牢他的手才行。我们两个人站起来逐一给师哥师姐们敬过酒。逸潇师哥自己酿的葡萄酒,酒精度数不祥,微酸,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的时候胃部有灼热感。听大家讲各色笑话,一些熟悉的名字热烈的在传播,我尽量不在这种陌生中置身事外。
如果说,对新闻传播还剩下多少追求,那只是可怜的一小点点。我对26个英语字母也没有什么追求,只不过它们的不同组合对我存在意义,而前者却渐渐疏离。别看顶着“国际传播”的华彩衣帽,看到的不过一本词汇书而已。我对单反、Adobe premiere、Audition、新闻史……之类的词汇存在潜在的慌张,或者是嫉恨。
这餐饭,吵吵闹闹,安安静静的吃了五个小时。临安把我的手放在他外衣的口袋里。风止。他的脸上也刻着《耳朵》的记号。他的脸上刻着更多的专属于这个传媒院校的记号。
多多少少的人经过这些薄薄的书页,多少的踌躇满志,多少的抑郁纠结,多少的大笑疯癫。还剩多少坚持吹散在了凛冽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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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09
在春天对一只棉布熊的怀念
下午和临安一起去打乒乓球(我到现在依旧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动作有些生硬,移动有些笨拙,球拍和球一起飞出去。而后坐在一边看他和另一个男生之间甚为激烈的来回抽杀;在操场散步,已经有大批的人开始踢足球,短袖短裤,把夏季的清凉一下子拉近了很多;这个学期第一次在南方食堂吃饭,出来的时候风很大,相互道别后回宿舍。
刚到北京的第二天是湿湿嗒嗒的雨加雪,风一直很大,然后逐渐平息。对于开学的焦虑并没有如预计般的降临,还有对春天的恐慌。我一个人走过了上个春天,我在这个北方城市的第一个春天。内心割裂、挣扎、创伤、绝望。风把人的最后一点意志榨干,让人薄薄的浮在虚空的未尽征程里。无所谓起点,更不知晓终点。我失语、厌食,睡眠缺乏,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寒冷像利剑穿透我的身体。不知道意识在哪一刻开始苏醒,开始振作的面对下一个季节的劫难。
独自走过的那个春天,缺失了我的理想。缺失理想后的我反而变得更“明媚”起来。这个春天,我们将要经历的季节,他在吃饭的时候幽幽的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三百天了。我兀自怔了怔。三百天,那是一个如何关乎时间的概念。那意味着在夏天的时候有人和你在一起看北极星,秋天的时候有人和你一起去近郊爬山,冬天的时候有温暖的怀抱,当记忆挣脱缰绳,肆意奔跑的时候,那些争执、冷战、沉默独自走到逼仄的角落里,蹲下来躲藏。
他在一个大风天气里,从书包里神秘的拿出一只棉布熊。长长的茸毛遮住了它的眼睛,软绵绵的捏在掌心里。记得那只在地铁里被人遗忘的棉布熊吗?它是不是被人捡回来了?它还退缩在座位的最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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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04
旅途
上海到北京的直达特快列车,并没有多少春运的迹象。坐到位子上,塞了耳机,一路昏昏沉沉看着漆黑的窗外。城市在夜色中隐蔽的很好,只显露出星点的灯光,且稍纵即逝。车厢温暖,照旧有人拿了笔记本出来看电影或者闲聊,打发冗长而沉闷的时间。清晨火车进入河北境内,地面潮湿,雾大,能见度极低。
临安的火车比我的早摸约半小时在西站先到北京。我出了站在地铁口等他。广场上人流如织,操各种口音的方言,形态各异的旅行袋、编织袋、马夹袋和各色兴奋、惊奇、迷茫以及疲惫的面孔。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滚动播出新华社快讯,充斥车祸,以及被查处的超载。
临安把头发剪的很短,毛茸茸的栖息在脑袋上,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我甚至有一些不合时宜的腼腆。那些耗费了我一整个假期潜心酝酿的话,终于都溃不成军,丧失出口。
他的黑边眼镜、绛红色衬衣、松松的米色帆布外套终于从纸面开始渐渐变得立体起来。他的手指温暖,牢牢的捏着,带着我心满意足的回学校。
我们跋涉而过的旅途,以及内心的挣扎,终于平复。时光断裂后的弥合,那一道细细的纹路,手指轻抚过,微微的突起,把一切的跌宕起伏留在奔突着呼啸而去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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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21
清淡过节
下课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已经充满了鞭炮粉尘的味道。节后第一天上课,班里的“上座率”颇高,Vincent的课,照旧讲的不急不缓,在纸上画下一串串新的符号,反反复复练习连读、吞读、变音、绕口令,又记起有正音课的那个学期,每个人都练的嘴巴抽筋。
现在写字的时候,窗外边可以看见绚烂绽放的烟花,纷纷扬扬的闪烁在夜幕中,有一些轻松的音乐,有一些些小小的幸福,那么的一点点,一点点,春节就这么蜻蜓点水般清淡的过去。
不熬夜,深深浅浅的睡眠,赖床依旧,黑眼圈依旧。饮食适可而止,不甜不腻,有节制的生活。天气经常很好,还是经常走路。
家里吃完年夜饭,破天荒和爸爸妈妈出去散步。爸爸把我的手放在他外衣的口袋里,说着在北京这半年的多多少少,大大小小。街上的人少,暗,有时候沉默不语,但都是知足。挑了大家都有空的一天出去逛街买东西,提着购物袋在公园的长凳上休息。到处都有举着汽球奔跑的小孩和洋溢笑容的脸。
好像已经想不起自己红着眼睛熬夜的日子,也没有抱着书小跑在校园里赶着上课的匆忙。心里投下的都是台灯一圈圈柔和的光芒,和静谧的呼吸。
对平静生活渴求,不想要阴暗的断层,也不要激烈的音乐,冲突,矛盾,艰难。对亲情向往。对自己担当,不想再像个小孩子,眨着眼睛问,可不可以再多吃一块糖。
发觉七月也很好,虽然不像安生那样转身就可以坐上树杈;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她和家明留下来的孩子并且心甘情愿的照顾……而安生始终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生命是一场奋力迸发的激情,只属于记忆。而她却是驻留,站在光阴的一边,即使最终只留下一滩形状不明的水渍。
快递公司送来的车票很早就平整的摆在抽屉里。原先以为远离会愈加发现自己的桀骜,原先以为独立就一定是孤傲,原先的很多,都被时间篡改和修正。我走到了这里,看见一片风平浪静阳光普照的海面,突然遗忘了波涛的汹涌和澎湃。
会想到火车驶进北京站的时候,临安在站台上挥手微笑,我们拥抱亲吻,然后悄无声息的淹没在庞大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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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4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两天的睡眠不好,极浅,断断续续一夜惊醒好几次,天就亮了。二点了翻来覆去躺在床上,似乎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大,啪嗒啪嗒可以分辨出砸在树叶上清晰的声音。
看到自己下课后又因为忘带伞浑身湿淋淋地快步往家里走。早就没了随身带伞的习惯,一年中有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一个干燥的城市,即使下雨,也是不痛不痒适可而止的几滴。有时候出门看到天色不好,想着若是下雨,晚上放学后也该停了吧。可是上海毕竟不同北京。就像到家后,总是习惯脱了厚外套,等打个寒颤后,才觉察房间是没有暖气的。狂风夹杂雨水,我抖抖地挤在等车的人群里,亲眼看见边上的女孩手握的伞被风吹走,牢牢的吸在中环高架的防护栏上。
睡前临安一本正经地说,应该要长大了,不要总是这么孩子气。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普照。用微波炉加热了速冻的八宝饭,糯糯的香香的甜甜地咬在嘴里。可能真的是这样吧,他留给我足够自我成长的空间,那么就让生根的快快发芽吧,让发芽的快快开花吧。这种成长必定超出自己原先的想象,身体里面潜藏的能量和担当,我只是一个长久都不愿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的顽劣分子。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大家应该相互微笑,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那么亲爱亲爱的,虽然在两座我们彼此都不甚熟悉的城市里,节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