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十来天里,日历对于我来说好像是不存在的。我低着头走路,走着走着,然后咯嘣被颠了下,就顺势颠进了07年的门槛里。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可能是迷迷糊糊的,也可能是过分清醒,可是日子没能等着我将这种感觉分辨清楚,就远远的呼啸着来,又呼啸着而去。当我想简单梳理一下的时候,这又是成片成片的回忆。
现在自习室里面满是认真备考的人,尽管零星的鞭炮声依旧在空气之中清晰可辨。暖气片的温度刚刚好,脱去外套,一件绒布衫,一瓶水,几本书,可以在里面坐很久。我接下来的日子就都和以上的元素有关,然后就可以拍拍屁股,拎着旅行箱回家。火车票已经顺从的躺在我的钱包里,像一种温暖而持久的召唤。
(一)
之前我用了很长时间来发烧,每天的体温游弋在35至38℃之间。到后来都没了感觉,除了浑身有些使不上劲,也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开始在台里通宵排版。在某一个凌晨四点半写完第一稿主编寄语,尽管后来它被成功的毙掉。我不知道为什么主编就不能说说他(她)的工作状态,而偏要是对什么将来,前景怀有一种美好的憧憬。我看不到什么美好,更没有什么憧憬,我隐隐的感觉,新一期的《耳朵》我是要连着检讨书,辞职报告一起递交的(这是尚且无人能肯定的后话了)。到了年末祝福变得尤其廉价而甜腻,还不过保质期就变质。
我们也开始像节目组一样,七点到台里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袋饼干矿泉水。吃不完的就都堆在抽屉里,等着日复一日的消耗。进程是缓慢的,有时候只听到五台机器的风扇发出呼呼的响声。(大家完全可以相信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的确,我老是觉得要是我们的脑子转的像风扇一样便好了。)
当每天节目组的制作剪完最后一个音,把钥匙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少了打打闹闹的记者责编们,房间里瞬时就变得安静。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环顾四周,有人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一毫米一毫米调整着灰网的宽度;有人呈冥思苦想状,一手托着腮帮,一手毫无目的地点着鼠标,发出清脆的“啪嗒啪达”声;有人干脆狠狠的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很久都没有下一个举动。这样的时候,我才会发觉自己有些过分“严厉”和较真。
直到四点半的时候,还剩下晨,小水鱼和我三个人。他们一个人躺倒在制作间的沙发上,另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我敲着电脑补八点就要交的英语评论,也就顺便敲了那篇主编寄语。一校完的稿子,散乱在文稿采编室里都是,改过的地方已经用红色的对勾划掉。我也在进度表上划掉每个人已经完成的工作。
天完全都是黑的。我在敲着那些字的时候心里一直这么想。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很欣慰,最后都是小水鱼和我在一起。两个拼命的上海女生,容不得半点瑕疵。我们在老卜头苛刻的要求里周璇。他拿着一叠一百多页的打印稿,刷刷刷的翻过去,简单的摇摇头,足可以摧毁我们仅存的最后一滴勇气。我已经不想再有一点点的迎合了。我们团队的每一个精彩小创意,你们就在笔墨升辉的稿子上茁壮的生根发芽吧。(只有这句话还有那么点置之死地而后生,有那么点像宣言,由衷的给新的日子。)
于是这样,在下一个眼睛通红的不眠之夜里,我就和小水鱼两个人抱着种类似愉快的心情,做着杂志的目录和角标。她甚至在结束之后,举着三角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拍照。凌晨三点,外面已经是银妆素裹,厚厚的堆着没有融化的积雪。
我说,我们为什么还如此拼死拼活的在这埋头苦干呢,既然我们最初的想法都不能实现。说的时候我巴不得用手狠敲桌面,但只是把两条腿搁到了桌子上。她停下来,说,因为你在啊。然后静默一片,桌子上搁了四条腿。顿了顿,然后我们回到各自的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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