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始终是一片荆棘,赤裸的白皙脚踝踩过,殷红的鲜血就留在小腿上,点缀在初春又初春葱茸的青草上。
疼痛让她的嘴角泛起微笑,脸颊渐渐布满红晕。她的跑动是如此的酣畅淋漓,呼吸一直都是如此的平整。
而这只是一片没有了尽头的荆棘林,漫漫无际的往天际线处延伸。那里的天也红了,越来越红,烧着了她的心。她没命的跑。跑步忽而成为了她生命的主题,清晰又模糊的支持着她薄弱的信念。可是她知道,一旦停下,必然无所适从。
有时候我冷冷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脚步的移动。她伸出双手在胸前怀抱。那是一团如此棉实的物体,她抱的牢牢的,甚至有些沉重的拖沓着她的步伐,不轻易被察觉。正因为我观察的细致入微,我体察着她心际每一次微弱的震颤,以及分崩离兮前所有绝望的美好。
她有“晃晃悠悠儿时的草旁,眼保健操一二三四的清凉”。初次看到这句话,耳边便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声音。她可以有那么霸道,说看到了这句话,这句话就变成了自己的,从此长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会不会生根发芽,还是始终都再是一种臆想,不得而知。她拔了那丛草栽种,以自己的方式。她说,我种的,和任何人无关的。
那么好吧好吧,我说你总是有那么多理由,最后理由变成了狡辩,狡辩变成了垂死挣扎,于是她只能奔跑在了荆棘林中。忘了平滑的路面,平滑让距离和时间转瞬即逝,她抓不牢那些,于是就祈求痛苦。让痛苦在她的身上留下可追溯的痕迹或者伤口,我受伤了,我就是那一场流动的展览。
她一直说那件明黄色的T恤是温暖而干净的。用指尖小心翼翼的划过棉质的表面,细心的发现那些地方轻轻的陷下去,于是她知道她来过。
她一直沉醉手心的温暖,拥抱的温度,单车后面摇晃着的小小城堡。她过分留意,继而质疑,变成笑笑的表情。她不知道怎么哭,她知道大家亲热的叫她饼饼是因为他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弯弯的。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有时自己对着镜子的时候也莫名练习。后来她不知道这是练出来的,还是与生俱来,她害怕那种弧度弃她而去,毫无征兆的。
她开始担心毫无征兆就会发生的事情。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前所未有的充满着一种力量,她不明白这会指引她朝哪个方向而去。可是她知道她并不期待那样一场盛大的爆发,结果是好是坏。她再也想不到更好的比疼痛更让她沉溺其中,她再也想不到更坏的比鲜红更让她心生恐慌。
她始终在恋爱,始终奔跑在荆棘林芒刺在天的锐痛中央。
我始终在恋爱,始终奔跑在光洁水面动荡不安的边缘。
Where is the edge of 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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